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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501 期 2025 年 7 月 25 日 星期五

中国正在抢占未来，美国却陷入焦虑与退缩

里巴巴、字节跳动和腾讯等中国公司已经推出了品质
直追美国同类产品的人工智能模型。DeepSeek 的
模型成本仅为美国模型的一个零头。在人工智能领域，
以及在总体的军事和经济实力上，美国仍然保持领先，
但中国的发展势头强劲。

AI 竞赛或许是最关键战场，因为它很可能成为未
来几十年的主导技术。微软总裁布拉德·史密斯在一
次国会听证会上直言：“决定中美胜负的首要因素在
于谁的技术能被世界更广泛采用。先发者将难以被取
代。”

那么，美国是如何应对第二次冷战这一最大挑战
的呢？大幅增加研究投入？向培养年轻人才、孕育新
思想的学校和大学注入资金？我们所做的恰恰相反。
如今 的领 导人似 乎不 明白 一个中 国人 显然 明白的 道
理——未来将由最能充分利用自身人才的国家主导。
塔巴罗克在他的博客中说得很对：“面对‘DeepSeek
时刻 ’，我们没有展现出决心与竞争力，反而陷入焦
虑与退缩。”
自信这东西，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自 是敌是友，而今其对手身份已昭然若揭。学者罗伯
信的人拥有心理学家所说的强大内控力。他们相信自 特·阿特金森今年在《纽约时报 》撰文称：对中国政 民粹主义者是反智的。特朗普总统没有向大学注
己有能力掌控命运。他们倾向于付诸行动。他们敢于 权而言，赚钱的欲望是次要的，“首要目标是损害美 入研究资金，反而在抽走资金。政府没有将国家科学
开拓未来。 国经济，为中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铺路。” 基金会的预算增加两倍，反而试图大幅削减。据美国
科学促进会称，政府正试图将所有联邦基础研究资金
国家亦然。有些国家有自信，有些则不然；有些 根据 2024 年众议院委员会的一项调查，中国直 削减三分之一。《自然 》杂志对 1600 名美国科学家
曾经拥有，后来却失去了。上周，乔治梅森大学的经 接补贴芬太尼前体生产出口，而吸毒过量已成美国 的调查发现，四分之三的人考虑过离开美国。当年应
济学家亚历克斯·塔巴罗克在自己的博客“边际革 18 至 44 岁人群首要死因。 对斯普特尼克威胁时，我们选择向外开拓、参与竞争。
命 ”(Marginal Revolution) 中， 让 我 们 对 比 美 国 而特朗普应对中国威胁的总体策略是筑墙、设置贸易
在第一次冷战（对苏联 ）与第二次冷战（对中国 ）中 21 世 纪以 来，中国 正以 自信的 姿态 抢占 未来，尤 壁垒、转为内向。一个正常的国家会与除中国之外的
的行为有何不同。在我看来，两者形成了鲜明反差—— 其在创新和思想领域。自 2000 年以降，中国研发总 所有国家巩固友谊，而美国却在四处树敌。一个正常
上世纪 50 年代的美国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而今天 投入增长了 16 倍，现已在多个学术领域超越美国。 的国家会努力让本国造船业成为世界一流，以此重振
的美国虽更强大，却已失去了曾经的从容。 2003 年，中国学者鲜有广受引用的论文，如今其“高 该行业。而我们却试图通过保护主义来挽救它。这种
影响力”论文数量已超美国。《经济学人》杂志指出， 想法似乎是：我们可以通过将自己与世界隔绝来保护
20 世纪 50 年代，美国的情报部门认为，苏联在 中国在材料科学、化学、工程学、计算机科学、环境 平庸的产业。这简直是导致国家衰落的秘诀。
多项军事技术领域正在超越美国。随后在 1957 年 10 与生态学、农学、物理及数学领域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月 4 日，苏联将第一颗卫星“斯普特尼克”送入太空。 问题不仅仅在于特朗普。几十年来，中国一直展
这些成就当然直接转化为中国在众多高科技产业 现出知识与创新活力，而美国几乎毫无行动。这个国
震惊之余，美国以自信姿态回应。一年之内，美 的竞争优势。不仅是电动汽车、无人机、太阳能板等 家有时让人感觉疲惫不堪、陷入泥潭，仿佛已经失去
国宇航局和高级研究计划局（也就是后来的美国国防 高端制造，更是全方位技术突破。澳大利亚战略政策 了对自身的信心，失去了与未来的联系。
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就成立了，后者催生了互联网等 研究所的一项研究显示：在 2003 年至 2007 年间，
重大成果。1958 年，艾森豪威尔签署了《国防教育 美国在 64 项前沿技术（涵盖国防、航天、能源、环 在进步时代，美国建立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
法案》，这是美国在 20 世纪最重要的教育改革之一， 境、计算及生物技术等领域）中领先 60 项；到 2019 美联储等新机构。新政时期，美国人创立了一系列以
加强了在数学、科学及外语方面的人才培养。国家科 年至 2023 年，中国在 57 项关键技术上居于领先地位， 首字母缩写命名的新机构。到 1949 年，美国人建立
学基金会的预算增加了两倍，国防部大幅增加研发支 而美国仅主导七项。 了北约和世界银行的前身。如今，适合时代的新机构
出。短短数年，联邦政府研发总投入激增至预算的近 在哪里？政府本身并不擅长创新，但一个世纪以来，
12%（今天约为 3%）。 中国在生物技术领域的进步令人震惊。2015 年， 公共部门的资金一直是创造力之火的必要燃料——无
中国制药商在全球在研创新药中所占比例还不到 6%； 论在美国、以色列还是中国，都是如此。在这方面，
美国领导人深知，超级大国较量是军事经济之争， 而十年后，中国药企几乎已经与美国同行平起平坐。 美国正在退缩。
更是智力竞赛。比拼的是创新能力。他们用教育手段
来对抗苏联的威胁，目标是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的人 接着就是人工智能时代的来临。美国民众普遍对 信心能够恢复吗？当然能。富兰克林·罗斯福做
才优势。 其感到恐惧。民调机构益普索去年在 32 个国家做了 到了，罗纳德·里根也做到了。中国的主导地位是不
一项调查，了解人们对 AI 的未来是感到兴奋还是担 可避免的吗？当然不是。中央集权的经济体容易犯下
历史学家哈尔·布兰兹在《暮光之战 》(The 忧。结果显示，美国人对 AI 未来的焦虑居全球前列。 重大错误。
Twilight Struggle) 一 书 中 指 出：“ 美 国 经 济 在 冷 最期待 AI 未来的国家是哪些？中国、韩国、印尼与
战中之所以表现出色，其中一个原因在于美国的大学 泰国。事实上，无人知晓 AI 将带来什么，人们的预 但这场竞争主要是心理层面的——几乎是精神层
表现更出色。”从 1958 年至 1970 年，联邦学术研 测多反映情绪状态。美国人曾是世界上年轻的乐观主 面的。美国人是否相信人类思想的力量？他们是否愿
究资助从 2.54 亿美元飙升至 14.5 亿美元。布兰兹注 义者，但现在不是了。 意投入资源来扩大国家的人才库？目前来看，答案是
意到，在上世纪早些时候，美国的大学落后于欧洲顶 否定的。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美国人正变得高度关
尖学府，到冷战结束时，美国大学已雄踞全球之巅。 尽管如此，美国仍拥有很多大型科技企业，聚集 注威胁、规避风险，对国家发展计划充满自我怀疑。
了一群才华横溢、勇闯未来的年轻人，所以你可能会 一个拥有惊人优势却不再相信自己的国家，该拿它怎
如今我们身处第二次冷战。过去二十年难辨中国 认为我们的领先地位是稳固的。但在过去一年中，阿 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