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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4 期 2025 年 3 月 28 日 星期五

人类死亡时大脑会发生什么变化？

濒死体验

一些曾经历过濒死体验（NDE）的人表示，他们曾看
见自己的人生在眼前闪过，或回忆起关键时刻。

许多人描述自己见到了一道强光，还有些人则提到，
他们仿佛飘离身体，从空中俯视自己的场景。

博尔吉金博士的研究是否能解释这些强烈的濒死体验
呢？

“至少 20% 到 25% 的心脏骤停幸存者表示，他们
曾看见一道白光或某些画面，这表明视觉皮层（visual
cortex）在此时被激活。”

对于那两名在拔管后仍展现高度脑部活动的患者，她
指出，他们的视觉皮层（负责有意识的视觉）出现了强烈
的活跃状态，“这很可能与这些视觉经验相关”。

神经科学家吉莫·博尔吉金（Jimo Borjigin）惊讶 变化。 对死亡的新理解
地发现，尽管“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但我们对于大脑
在死亡时发生的变化却“几乎一无所知”。 “血清素增加了 60 倍，而多巴胺（dopamine）—— 博尔吉金博士承认，她在人体上的研究规模仍然很小，
这种化学物质能让人感到愉悦——的含量也显著增加，大 需要进一步探索大脑在死亡过程中的变化。
“我们当时正在对老鼠进行实验，监测它们在手术后 约是 40 到 60 倍。”
的神经化学分泌物，”她在接受 BBC 西班牙语采访时表示。 然而，经过 10 多年的研究，有一点她已经确信：“我
“此外，使人感觉警觉的正肾上腺素 认为，在心脏骤停期间，大脑并不是低度活跃的，而是处
“其中一只老鼠出现了大量血清素（serotonin）分 （norepinephrine）则增加了约 100 倍。” 于超活跃状态。”
泌。（我不禁思考）这只老鼠是否正在产生幻觉？”她说
道。“因为血清素与幻觉有关。” 她表示，当动物仍然存活时，不可能看到这些物质的 那么，当大脑发现自己无法获得氧气时，究竟会发生
浓度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什么变化？
看到这种情绪调节化学物质的剧烈增加，引发了她的
好奇心。 2015 年，研究团队发表了另一项针对垂死老鼠大脑 “我们正试图弄清楚这一点。目前的文献中几乎没有
的研究。 相关研究，真的没有人知道，”她说道。
“于是，我在周末开始查閱文献，认为一定会有解释。
然而，我惊讶地发现，我们对死亡过程的了解竟然如此有 “在这两项研究中，所有的实验动物都出现了大规模 她提到了冬眠现象，并提出了一种假设：至少在人
限。” 的功能性大脑活化。” 类和老鼠这类动物身上，可能存在一种内在机制来应对
缺氧。“直到现在，大脑一直被认为是心脏骤停的无辜
从 那 时 起， 现 在 在 密 歇 根 大 学（University of “换句话说，大脑处于‘超速运作’状态，进入了一 旁观者：当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便随之死亡。这是目前
Michigan）担任分子与整合生理学及神经学副教授的博 种超活跃的状态。” 的观点——认为大脑无法应对这一情况，只能直接死
尔吉金博士，便开始致力于研究人类在死亡时大脑发生的 亡。”
变化。 伽马波
她认为，大脑并不会轻易放弃求生：“像面对其他危
死亡的定义 到了 2023 年，他们进一步发表了一项针对人类的研 机一样，它会奋力一搏。”“冬眠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
究，对象是四名处于昏迷状态且依赖生命维持设备的患 认为它显示出大脑其实具备某种机制，能够在这种极端情
她解释说，长期以来，如果一个人在心脏骤停后没有 者。他们的大脑活动通过脑电图（EEG）进行监测。 况或缺氧状态下存活。但这仍然有待进一步研究。”
脉搏，就会被判定为临床死亡。
这四名患者即将死亡。医生和家属认为他们已无法救 更多未知领域等待探索
在这一过程中，人们的关注点集中在心脏上：“这被 治，因此决定拔管。研究人员发现，其中两名患者的大脑
称为心脏骤停（cardiac arrest），但它并没有提及‘大 活动极为活跃，这显示了认知功能的存在。 博尔吉金博士认为，她和团队在研究中发现的内容只
脑骤停’（brain arrest）。科学上的理解是，大脑似乎 是冰山一角，仍有大量未知领域等待探索：
不再运作，因为它不再对外界做出反应：这些人无法说话， 此外，研究人员还检测到了伽马波——这是大脑中最
无法站立，无法坐起来。” 快的脑波，它与复杂的信息处理和记忆有关。 “我相信，大脑内部存在某种应对缺氧的内在机制，
只是我们尚未理解。”
大脑需要大量的氧气来运作。如果心脏停止泵血，氧 其中一名患者的大脑左右两侧的颞叶（temporal
气便无法到达大脑。“所以从表面上看，大脑似乎不再运 lobes）都出现了高度活跃的情况。 “从表面上看，我们知道心脏骤停的患者会经历这种
作，或者至少是处于低活动状态（hypoactive），而不 奇特的、主观的体验，而我们的数据显示，这种体验与大
是高度活跃（hyperactive），”她解释道。 博尔吉金博士指出，右侧颞顶交界区 脑活动的增强有关。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垂死的大脑会
（temporoparietal junction）对于“同理心”来说非 进入高度活跃状态？”
“超速运作”的大脑 常重要。
“我们需要携手合作，进一步理解、研究、探索，找
在 2013 年的一项针对老鼠的研究中，他们观察到， “许多经历过濒死体验（NDE）的心脏骤停幸存者表 出答案。因为如果我们尚未弄清死亡的机制，那么我们可
当老鼠的心脏停止跳动后，几种神经传导物质出现了剧烈 示，这段经历让他们变得更加善良，更能理解他人。” 能过早判定了数百万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