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 - 1468b
P. 6
6 第 1468 期 2024 年 11 月 22 日 星期五
微型小说专版
“永久”的陪伴(散文)
ቔᆀš౮ჺ
陪伴,是无声的承诺,是你我始终在彼此身旁, 摸着它的龙头,凝视着“永久”二字,顺便轻轻地按了 雨下个不停……我庆幸自己刚好回到了家。
情同手足;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是最真挚的情感表 一下铃,霎那间,那铃发出了轻柔、悠扬的声音,这声
达,情真意切;而与“永久”生死与共的陪伴,更显得 音,既不尖锐,又不悦耳,给人一种温馨愉快的感 次日早上,邻居小亮要借我的新“永久”骑去乡
情有独钟,刻骨铭心! 觉。顿时,我的内心美滋滋的。凝望这辆“永久”脾 下喝喜酒,说是外甥结婚,他不能不去。我们只好答应
自行车,我心里喃喃自语:亲爱的“永久”,从今以 借了。回家时他路遇暴风雨,还在路上摔了一跤,导致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生在南昌,是喝着赣 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陪伴。在未来的日 车子满身是泥,而且致三角架磨掉了一小块漆。虽然他
江之水长大,从田埂上走出来的地地道道的农村孩 子里,你将成为我的代步工具,又将替我完成承载任 回家后主动洗干净了且为此补涂了黑漆,但只要靠近一
子。上世纪八十年代,谈婚论嫁时,尽管女方对我的 务。衷心希望咱们不离不弃,和谐相处,人在车在, 看,那一角钱大小的黑漆,犹如人脸上的疮疤,显得十
要求不高,只要“三转一响”(即手表、缝纫机、自 长长久久! 分明显,叫人看了怪别扭的。我抚摸着“永久”三角架
行车和音响)即可,我在兄弟中排老四,前面三个哥 上的“疮疤”,心疼不已。我的眼睛湿润了,心里喃喃
哥因结婚而负债累累,导致家境非常困难。由于当时 人们都说,万物都有形,万物都有心,万物都有 自语:亲爱的“永久”,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不好。
上海生产的“永久”牌自行车虽质量好,但嫌太贵 情,万物都显灵。人们爱车,爱车如爱人,爱车如爱 对不起啊!
(要近400来元,相当于我近两年的工资),买不 命。但其爱的是四个轮子的小车,这在当时,仅仅是极
起,我只有望车兴叹了。“三转”我也只能借钱买前 少数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才有。对以上这些,不管信不 1986年3月的一天,由于爱人左眼患有翳子,也就
两转了。至于音响,只能用老家原来的木箱型收音机 信,也不管灵不灵。我当时唯一的愿望就是:“永久” 是白膜。挡住了眼球的一半,导致视力下降,有异物感
取而代之了。 啊“永久”,只要有你的陪伴,只要能给我带来方便, 和眼球活动受限等,这给爱人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后
我就心满意足了。 来,她听本单位职工说,新建县长堎供销社有一位姓朱
上世纪的1983年暑假,我毕业后被分配在新建县 的职工,是生米街闻名遐迩的土郎中,且是个摘翳子的
生米中学任教。同年国庆期间,我结婚了,由于当时家 翌年春天,我骑着这辆崭新的“永久”在生米街 高手。于是,我们决定直接去长堎供销社拜访他。为了
里太穷,只摆了三桌酒,就这样草草了事组建了一个新 买莱。看!和煦的春风拂面,温暖的阳光普照,我的脸 操近路,我用这辆跟随了我已3年的“永久”搭载着爱
的家庭。我当时每月才18元的工资,本来就低得可 上也泛起了红晕,喜形于色了;听!从飞轮的弹子里发 人,从生米中学出发,途经斗门、岭口和邹家等五个
怜,除了要维序这个新家外,老家还有位年迈的老母 出的那清脆而有节奏感的“哩哩啦啦”的声音,尽管是 村,才赶到了,找那位朱郎中看了翳子。
亲。如此拮据的经济状况和艰苦的生活条件,逼得我们 在脚下,但让人听了如痴如醉,舒服极了。使主人更显
小两口平日不得不节衣缩食。为了节省开支,我们每天 得春风得意,精神抖擞的。 回家时,我们不从来路返回,而是改走了
只能吃1角钱的蔬菜。再加上当时粮食供应受限,粮站 “320”湘赣国道。考虑到回程虽然比来路要远一
只能给成人每月供应20斤大米。为了确保小该能正常 暑假的这天早上,晴空万里。早餐后,我第一次 些,但沿途都是沥青路面或水泥路面,既宽阔,又平
吃饱,我的晚餐经常只能吃个半饱或有时不吃。对此, 骑着“永久”去丈母娘家做客,丈母娘见之很高兴,于 坦,对骑自行车载人而言,要相对舒服一些,速度也
岳父岳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平日节俭惯了的丈母娘 是笑着对我说:“小邱呵,有了这车子就方便多了。你 会快一点。谁知当我们行驶至“320”国道的市警校
便叫孩子舅舅从自家骑60多里路的自行车,时儿70 这么年轻,车子又是新的,再说路程又这么远,你来一 路段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我骑着“永久”,载着
斤,时儿100斤的,亲自把大米送给我们吃,以缓解当时 次也不容易的。搭100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我都提 爱人行的是下坡路;而迎面开来的一辆大型外挂式卡
粮食的不足。我知道,孩子舅舅是丈母娘家中唯一的男 前为你用两个蛇皮袋子装好了。”“呵?娘啊!这么多 车行驶的是上坡路,并且当时也来不及刹车或停车。
劳动力,他既要在田地上唱主角,还要专门为我们送粮 啊?那我就试试看吧”。当我还没有吃完午饭时,她老 当我们与迎面开来的车厢相遇的一瞬间,我扶自行车
食。看着他汗流浃背的身影,我的内心既受感动,又深 人家和我女儿的舅舅早已经把两袋米分左右两边严严实 龙头的左手与这大型卡车外挂式卡车车厢之间,似乎
感遗憾,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由于当时没有“村村 实地捆绑好了。 只有五、六厘米的空隙,这种千钧一发的危险状态持
通”,公交车只能到丰城市隍城乡街上,但距丈母娘家 续了两、三秒钟。这一瞬间,我既非常谨慎,一股作
还有十来里的路程,这给我们平常走亲串友和运送物品 于是,我顶着夏天午后三点似火的烈日出发了, 气;又高度紧张。当那辆大型外挂式卡车过去之后。
等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为了方便,我们夫妻俩商量后决 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暴雨般地从我的额头上滚落下 我为“永久”龙头的稳定性而庆幸,为爱人搭坐在这
定:必须要咬紧牙关,尽快购买一辆自行车。于是,就 来,每骑一刻钟左右,我就得停下车来,用毛巾开开 自行上纹丝未动而庆幸,为自己安全度过了人生的
在次年寒假的一天,在老账未还的前提下,我厚着脸 汗;每半个小时就停车歇一歇,然后继续前行。就这样 “第一关”,有效避免了一场大灾难而庆幸。
皮,不好意思地再次向信用社借款300元,终于购买了 任凭烈日的炙烤,龙头发烧,坐垫滚烫。我只好骑骑停
这辆上海生产的“永久”牌自行车。 停,停停歇歇,恐怕停了十多次,也歇了七、八回了。 1993年1月,因工作需要,上级把我爱人调到了县
当我离生米镇大约只有两公里时,突然北风大作,乌云 城里的供销社工作。当时两个女儿分别只有八、九岁,
看到这新买来的“永久”,我兴致勃勃地左瞧 密布。没办法,我只得逆风而行。尤其是上坡路,每前 在读小学二、三年级。为了能方便照顾好她们的学习与
瞧,右摸摸。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乌黑,发亮,显得 行一步都显得吃力、为难。离家200米时,还下起了豆 生活,更为了使她们能有机会进县城享受到优质教育,
既豪华,又大方。那紧密相连的“永久”二字是那样的 大的雨点,我没有带伞,幸好雨点稀疏,衣服和大米都 爱人就把她们带到了自已身边,在县城花了30元的月
潇洒,飘逸,那样的引人注目,闪闪发光。我缓缓地抚 没有湿。可是,当我刚进门时,刹那间,电闪雷鸣,暴 租费租住在2楼一间面积为20个平方米的房间安身。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