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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9 期 2026 年 2 月 20 日 星期五

面临人口危机，乌克兰出资为士兵冷冻精子

马克西姆（Maxim）并不介意谈论自己的精子。 此外，还有数百万乌克兰人作为难民离开，当中主要 这对年轻夫妇今年本该庆祝结婚四周年纪念日，或许
事实上，他希望更多乌克兰军人愿意谈论自己的生育能 为女性。四年后的今天，许多人仍未返国，因为乌克兰的 还会迎来他们的新生儿。去年冬天，他们在生育诊所已有
力——或至少开始思考这件事。 生活并未变得更容易。 三枚可用胚胎，而卡特丽娜预计将接受胚胎植入。

“我们的男人正在死去。乌克兰的基因库正在消失。 这点在我于饭店大堂拜会这名国会议员时更显得明 “那是被一枚导引炸弹直接打中，他毫无幸存的机
这关乎我们国家的生存。”这名士兵透过电话，从东部前 显——我们全程都未脱下外套。 会。”她告诉我。
线附近某处告诉我。
今年冬天，俄罗斯不断以导弹攻击电网，使基辅成千 卡特丽娜坦承，没有丈夫的日子，她都在挣扎如何活
这名 35 岁的男子目前在乌克兰国民警卫队服役。他 上万栋建筑寒冷刺骨。 下去。
最近休假回家时，妻子说服他前往基辅的一家诊所留下精
液样本。 “我们也在思考未来，以及那些我们失去的年轻人。 而当诊所告诉她，她没有权利继续使用那些冷冻胚胎
我们需要补充人口。”德米特里耶娃说。 或维塔利的精子时，这份痛苦更加深了。
样本会被免费冷冻保存，这是专门协助现役军人计划
的其中一部分。 在她亲自前往前线的探访中，这名议员会鼓励士兵谈 议员奥克萨娜·德米特里耶娃曾直接介入某些诊所，
论自己的性生活与生育问题——并考虑冷冻精子。 确保军人家属能获得协助。但她也承认，新法律仍有许多
若马克西姆阵亡，他的妻子便能利用这份样本，尝试 需要“理顺”的地方。
拥有他们一直渴望的孩子。 “一开始他们都很尴尬，但我们聊着聊着，我请他们
去告诉其他人，然后他们真的会去做。”她说。 然而，悲痛又走投无路的卡特丽娜只能诉诸法院，而
但他表示，无论如何，冷冻精子对于建立家庭可能仍 她经历了情绪煎熬的六个月后，法官终于作出对她有利的
至关重要。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机会，为何不呢？又不会有什么 裁决。
伤害！”
“不管你是在前线‘零点’，还是后方 30 甚至 80 公里， “我读着判决，就坐在那里流泪。因为那是我们的家
都不能保证安全。”他说，并指出头顶飞过的俄罗斯无人 “冷冻精子”计划 庭。为了这一刻，我们等待太久，也承受太多。”卡特丽
机始终构成威胁。 娜回忆。
位于基辅、由国家营运的生殖医学中心于 1 月开始接
“这意味着压力，而这（可能）会造成影响：你的生 受军人加入“冷冻精子”计画。 “那一刻，我同时感到喜悦与悲伤，因为我必须为自
育能力会下降。所以我们必须思考未来，以及我们乌克兰 己的权利而战。但我想这么做，为了纪念我的丈夫。”
民族的未来。” 目前仅有十多名士兵登记，但这间诊所相信，随着消
息传开，情况将有所改变。 卡特丽娜目前还没有准备好尝试怀孕：她觉得自己仍
冷冻保存 然太脆弱。

“我们预期需求会很大，我们抱持很高的期望。”诊
在 2022 年、俄罗斯全面入侵初期，私人生 所主任奥克萨娜·霍利科娃（Oksana Holikova）说， 她也不指望战争能很快结束，这样她就无法在一个和
育诊所开始向现役军人提供所谓的“冷冻保存 ” 她带着我走向实验室——在那里，“生物材料”被采集、 平的国家生育了。
（cryopreservation）服务。 处理并储存。
对于“乌克兰可能为了让俄罗斯停止入侵，而放弃维
军人可以免费冷冻保存精子或卵子，以防在战斗中受 巨大的容器打开时，会喷出类似干冰的气体，里面悬 塔利曾为之牺牲的土地”这种想法，卡特丽娜的反应是：
伤或生育能力受到影响。 挂着细长的管子，装满了精子样本。 “如果我们现在妥协，那么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
死？”
隔年，乌克兰国会介入，开始对这项做法进行规范并 穿过安静走廊的路途中，也呈现出这场战争隐藏的压
提供国家资助。 力：只有一名在婴儿床咕哝着的新生婴儿，以及一名正在 但卡特丽娜希望，当她准备好了，她仍然能选择生下
生产的女性。 丈夫的孩子。
“我们的士兵在保卫我们的未来，但他们可能失去自
己的未来，所以我们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共同起草法律 “如果女性承受压力，她们（可能）会有月经问题。 “我认为，那些阵亡士兵的孩子应该有活下去的机会，
的议员奥克萨娜·德米特里耶娃（Oksana Dmitrieva） 一切都是有关连的。”霍利科娃指出。 他们有权利生活在父母为之牺牲的国家。”
如此形容。
“大约 60% 的病患都在服用抗忧郁药物，包括因导 “这就是我去做的原因，而且这很好。”他透过电话
“这项措施是为了支持他们，让他们日后仍能使用自 弹和无人机而出现恐慌症的人。” 告诉我。“因为也许明天我突然就不在了。但我妻子会有
己的精子。” 我的精子，可以使用。这让我少了一件担心的事。”
其他人则出现她所称的“延迟人生症候群”（delayed
然而，当政治人物最初规定所有样本在捐赠者死亡后 life syndrome）：把重大人生决定——包括生孩子—— 基辅诊所主任奥克萨娜·霍利科娃回忆与一名退伍军
都必须销毁时，引发了公愤。 暂停。 人谈话，对方告诉她，士兵们因为无法与伴侣发生性行为
或无法受孕，而含泪向她求助。
这项规定曝光，是因为一名阵亡军人的遗孀想用丈夫 “如果她们最后都要跑到防空洞里去，女性会害怕怀
冷冻的精子生子，却被禁止。 孕。” 因此，他建议士兵在被征召时，应该同时被要求冷
冻精子，就像他们留下 DNA 样本，以便若战死能确认
该法律后来进行修订，规定所有军人的样本在其死亡 法庭裁决 身分。
后最多可免费保存三年，并在事前获得书面同意的情况下
方可供伴侣使用。 卡 特 丽 娜· 马 利 什 科（Katerina Malyshko） 和 她 “唯一阻碍这件事的，是我们需要更多谈论这件事，
的丈夫维塔利（Vitaly）一直想要个孩子。她相信，他们 并解释为什么它重要，”他总结道。
这项计划同时也是为了应对在俄罗斯入侵前就已存在 无法自然受孕的问题，是由战争造成或加剧的。“所有的
的人口危机，但由于大量男性在战斗中丧生，其中许多是 压力、不眠的夜晚。”卡特丽娜说，“每个夜晚都像乐透： “因为我们男人什么都不会做，除非有人硬是把事情
乌克兰最年轻、最强壮的男性，这场危机变得更加严重 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来。” 摆到我们面前——逼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