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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4 期 2025 年 1 月 17 日 星期五
“TikTok 难民”涌向另一中国平台
避谈政治的小红书能接住这波流量吗？
随着 1 月 19 日抖音国际版 TikTok 下架令威胁靠近，大
量美国网友本周涌入中国生活分享平台小红书。短短几天
内，小红书登顶美国应用商店排行榜。
目前，在 Google Play 上，小红书的累计下载量超过
一亿次，应用数据研究公司 Sensor Tower 估计，本周小
红书在美国的下载量同比增长超过 200%，比前一周增长
194%。值得注意的是，字节跳动旗下另一款社群媒体应用
程式 Lemon8 在上个月也经历了类似的激增，12 月的下载
量跃升 190%，达到约 340 万次。
但其它美国社群媒体极少吃到 1.7 亿 TikTok 用户搬家
的红利。
TikTok 将在 1 月 19 日迎来关于自己在美国命运的分野，
目前还没有看到任何针对它的禁令可能被扭转的迹象。
美国先前明确表示，这款软体在美国的命运只有两种：
出售，或下架。 TikTok 曾多次表示不会出售在美国的业务，
其律师表示，“非售即禁”的做法将伤害该平台在美国 1.7
亿用户的言论自由。
此前，美国政府指出 TikTok 可能监控或窃取美国民众
数据，并质疑其与中国政府的关系。TikTok 母公司字节跳动
在过去几年里，尽全力使 TikTok 成为一个独立于其中国部
门的公司，又任命新加坡华人周受资为 TikTok 首席执行官，
但依然没有通过美国政府的信任测试。
在围绕数据安全的 TikTok 法案争论持续多年后，一些
美国网民用脚投票，主动前往只有一个中国总部、没有区分
国际版和中国版的小红书，在这个平台上，有人表示：
“我们的政府一直在说中国在窃取我们的数 据，所以
TikTok 需要被禁掉。但我们想说，和美国比起来，我们更信
任中国拿到我们的数据，这里是我的数据，来，中国拿走吧。”
没有墙之后的狂欢
中国自本世纪初起逐渐建立网路防火墙，网友需要搭
建 VPN 或使用更精妙的技术，透过改变自己的 IP 位址、
或出境来使用 Google、YouTube、Instagram 等国际软
体。在没有翻墻的情况下，身在中国的用户无法直接下载
TikTok，身在美国的用户也无法下载抖音。
简而言之，不同国家网友之间的交流隔着网路防火墙。
但在这几天里，随着数以百万计的网友涌入小红书，网路的
“墙”被短暂打破了，并逐渐成为一个网路狂欢。
名为“TikTok”的话题目前在小红书已经收穫 15.6 亿
浏览量，976 万讨论量。 “TikTok 难民”也已获得 3.4 亿浏览，
743.8 万讨论。
“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可以刷一个没有墙的社群软体，”
在上海工作的罗女士这样告诉 BBC。
“我很受感动的是，不管你是什么政治立场，来自哪里，
我们都能一起分享猫咪的照片。”
来自美国维吉尼亚州的时装设计师马库斯·罗宾逊
(Marcus Robinson) 表示，他在这个周末创建了自己的小
红书帐户，以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并让自己与时尚潮流并
肩。
罗宾逊对 BBC 表示，他只是“稍微犹豫”是否要接受
使用该应用程式的条款和条件就注册成功并开始使用，因为
这些条款是用中文写的。
“我没能真正读懂它们，所以这对我来说有点担心，”
他说， “但我抓住了机会。”
另一些小红书新用户告诉 BBC，他们最近花在小红书
上的时间远远超过 TikTok。
美国田纳西州技术工作者雪梨·克劳利（Sydney
Crawley）告诉 BBC：“即使 TikTok 保留下来，我也会继
续使用我在小红书上创建的帐号。”
克劳利女士表示，在创建小红书帐户后 24 小时内就获
得了超过 6,000 名粉丝。“我将继续尝试经营小红书帐号，
看看它能给我带来什么新的联系、友谊或机会。”
食堂工作人员福瑟林汉姆（Fotheringham）女士说，
小红书“让我了解了中国和中国人民”。
“我现在能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她说。“了解
普通中国人的文化、生活、学校、一切，真是太有趣了。”
设计师罗宾逊先生说，到目前为止，小红书社群对他的
到来一直都表现得“非常热情”。注意到小红书用户激增和
汉语学习需求的激增，语言学习软体“多邻国”近期也在社
交帐号上专注于推广其普通话业务。
此外，上海市政府新闻办也透过其小红书官方帐号表达
对“TikTok 难民”的欢迎，但这篇贴文发布后仅几个小时即
遭删除。多家中国政府媒体也已经下场发文，对于小红书的
此番走红表示庆祝。
避开政治议题的小红书面临挑战
小红书素来避开政治议题、营造生活氛围做差异化竞争。
此前，小红书的审核员也表示，他们工作的重点就是降低政
治议题带来的争论和风险，保持线上社群的长期和谐稳定。
尽管如此，在中国台湾，由于这款中国软体被指存在安
全忧虑，公职人员被禁止使用。但在“TikTok 难民”涌入小
红书后，以中文为中心的文字审核体系难以招架。
一个“中文课”的对话直播间吸引了超过 30 万人观看，
数百位美国网友在直播间里分析、痛斥美国税收等政策，
身着警服的美国人也加入发帖，在抱怨加班降薪的小红书
贴文下也能看到 IP 位址显示在美国的用户直接回覆“你应
该罢工”，这对于先前的小红书营运环境来说是难以想像
的。
此外，小红书长期将自己定位为女性友善平台，根据小
红书数据分析平台“千瓜”分析，在 2024 年，小红书的女
性用户占近八成。在中国当下主流媒体里噤声的性别相关议
题，包括女性劳动、独居女性、甚至女同性恋等话题，都能
在小红书轻易获得大量关注。
这在 TikTok 难民们涌入小红书之后愈演愈烈，大量带
有彩虹旗和女同性恋相关的帖文涌现，尽管目前小红书还没
有对此作出反应，但已有网友对于这样开放的语言环境表达
担忧。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审核一定会做反应
的，最好别小红书也被禁掉吧。”罗女士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