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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3 期 2023 年 1 月 13 日 星期五
“相约澳洲”征文比赛
作品选登 澳大利亚——我的家！ 作者 | （墨尔本）滕邈
"No matter how far, or how wide I roam, I still call Austra- 贾君来澳洲后也是先学语言，然后在大学申请到一笔奖学金读 余君坐飞机换火车再换长途汽车。到她家后她家的父母觉得这
lia home!" ——“无论我走多远，我依旧叫澳大利亚，我的家！ 博士。由于是A类签证，贾君的配偶和儿子后来也来了。贾君的博 事太不靠谱，北京的大学的研究员来娶我们山里人的女儿，太不靠
士读的很苦。奖学金不够完全补贴家用，还要打点儿零工。 谱，于是拒绝女儿和他交往。
这首彼得·艾仑作词作曲的歌曲已经被澳大利亚人当成民间国
歌来唱了。尽管这种情感诞生在移民在这里的英国移民身上，但它 我工作的地点正好要换车经过贾君家。我有时就顺路给贾君的 这样两人在国内就鸳鸯两地，余君来澳后就更相思点点夜夜思
现在正逐渐向所有移民在这里的人的心理上转移并呈现。 儿子买一块巧克力什么的。当时贾君家家徒四壁，日子过得很是艰 盼。6年后女友终于来了。多年的分离加上本来就缺少相互真正了
苦。 解，两人从最初的猜疑到后来的极不融恰。最后双方大打出手惊动
我也曾走过很多地方，每当回到墨尔本时，从下飞机的那一刻 警方。法庭给余君下了法庭禁止令。
起，清甜的空气、湛蓝的天空，到路旁的花朵都会使我不禁深深吸 一次在维多利亚市场，我俩相遇。他无意间聊起奖学金不太够
一口气。澳大利亚，我回家了！ 维持家用，加之太太来澳后不适应，整日以泪洗面。 由于这会儿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孩子的牵挂，使得余君千方百
计地想和孩子联系。但禁止令下不能见面不能打电话。一年圣诞节
屈指算起已经居澳三十二年了。三十二年的人生历程不算很 我当时正在一个犹太人的餐馆做夜班领班。就把贾君介绍给了 余君想出一主意，用公用电话亭给孩子打个电话，因为公用电话亭
长，但也可以说是人生中最彩的时段。当年的留学生们都已鬓发斑 餐馆老板，老板欣然同意。 他妻子无法报警，即便报警警察也不知是谁打的。
白儿女成行。曾经的两手空空来澳，如今都有或多或少的收获。
餐馆地处繁华的海边地段。贾君的工作是夜班送餐，接电话、 这天，电话亭已经有人在打电话。他在一旁听起来似乎跟他的
大前年，前总理鲍勃·霍克先生去世，《澳大利亚人》报记者 打包送餐一条龙工作，贾君做的很出色，外卖订单直线上升。但餐 情景相似，那人也在给自己的孩子打电话。放下电话后，余君和这
正巧采访到了我。我说：“我们在鲍勃·霍克执政时期来到澳洲并 馆的工资很低，加上是Part Time工，辛苦一周也挣不了多少钱。 人哥儿俩聊起同一话题想念孩子憎恨女人同病相怜就结为朋友。但
留在了澳洲。我们从当年的“Chinese Student”（当年澳洲主流 这个俄罗斯移民暗地里在进行地下枪支的买卖。不久后东窗事发，
报纸统一称呼）变成了今天的澳大利亚人。No matter how far, or 一次夜班送餐时，贾君被吸毒的人抢钱给打了，回到餐馆时血 这人为了立功和推卸责任就揭发余君说他想买枪杀妻。由于该人手
how wide I roam , I still call Australia home!——无论我走多 流满面。我们赶忙一边包扎一边叫救护车…… 机里有余君的电话和聊天记录，里面余君肯定有气头话。出事后警
远，我依旧叫澳洲——我的家！“我对记者说。 察就连同余君一同起诉了。
从那以后贾君就辞去了这份工作，我们也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当天的《澳大利亚人》报刊登了我的这一段访谈，还附上了一 开庭那天，我作为余君的朋友出庭为余君作证。证明余君家庭
张我的照片。我儿子晚上下班，去加油站加油看见了报纸，然后买 三年前有一天，我在看电视新闻，无意中看到主流媒体采访贾 教养良好，其父亲出身黄埔军校，在中国抗日战争中负过伤等等。
了两份收藏。 君。现在他已经是大学教授。 总之想证明他人品是个好人。最后余君还是被判了3年徒刑。（案
件在复审期间不易披露过多，略过）
我的话其实不仅仅代表我自己，也基本代表上世纪80至90年 这样，我们又有了联系。我们两家时常聚会，贾君不仅是教授
代左右来澳的这批人。下边我随便撷取几位我身边联系较为紧密的 而且是大学副院长。已经出版了多本英文著作。贾君的儿子长得高 出狱后余君三番五次地申诉，上诉警察的钓鱼执法等不公。前
几个人。一滴水可以反映太阳的光辉！ 大，比贾君整整高出一头。儿子如今是一名律师，在一个著名的律 些日子余君告我他已经赢了一个官司：出狱后找工作，他想开大卡
师行工作。贾君自己也住在富人区。 车，但重型车辆执照需要无犯罪记录，他拿不出来。结果他利用在
一，吴君 。 狱中所学法律知识在法庭上舌战政府所请律师，终于拿下卡车执
1990年，我和吴君搭乘同一架飞机赴澳。 三，李君。 照。他说近期司法部长已直接干预他的案子，他说他有望平反并获
李君来得较晚，是家人担保过来的，属家庭团聚类移民。 得国家赔偿。
在北京机场候机厅，机场广播通知延迟起飞，因为飞机机械故
障。吴君一边织毛衣一边和我聊天。原来我们报读的是墨尔本同一 李君来澳后先是在一个生产家用电器的工厂工作，后来工厂倒 余君告我，“我把澳大利亚当成家，我相信澳大利亚的司法公
个语言学校。由于我是第一次出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吴君问 闭，李君给旅行社开旅游车，边做导游。 正。”
我：“公派吗？”“自费公派。”我答。当时的政策是中级职称一
律自费公派，公派的内涵是给保留几年职位。 李君攒了一点钱后买了一块地养牛。 以上是我身边较为熟悉的几个人的澳洲生活故事。我相信还有
许许多多类似的比我所讲的或更精彩或更动人的故事。
从这天开始至今，我们保持了三十多年的友谊。我们互相见证 有了牛就不danchun是一块土地，就是农场。农场听起来很
了各自的成长。 高大上，很美丽。但事实上很辛苦，很累。给牛拉草运草接生修围 对于这些在澳洲红土地上所发生的、这些人把青春献给了澳大
栏，哪一样活儿都不轻松。所以李君总是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 利亚这片土地的经历，如果人们能用接龙的方式把发生在自己身边
吴君来后学习之余在一个意大利餐馆打工，再后来读了一个计 样子。 的故事写出来，汇集成册后相信这将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时代画卷。
算机证书课程。
我去过他的农场，鸡鸭成群，一只牧羊犬撒欢似地在身边嬉 不得不补充一点的是：我们的孩子们也都非常优秀，他们几乎
出国前她已结婚但没孩子。孤身一人在外，丈夫签证迟迟不 耍。 都是学霸。在他们中间诞生了一大批医生律师工程师等专业人士。
批，何去何从她很焦虑。这时我们另一同学田君已拿下奖学金读 这将又是一代了不起的澳大利亚华人。我们为此而感到自豪！
博，住在导师家。一次我和吴君一起去田君家的party上结识了田 李君的农场很大，占地2000多亩。农场丘陵起伏，碧绿的草
君的房东和导师麦克先生。麦克恰巧有一个同学在澳大利亚北京大 场一直延伸到天边。一条河穿流农场而过，高大的桉树矗立在河岸 行文至此，总觉得我这样说很可能会招致反对意见。比如常见
使馆工作。听到吴君的焦虑，麦克当即写了一个纸条交给了吴君， 的两边。河里鱼虾成群，每次去李君的农场我们都现捕现捞，然后 的可怼的问题就是，你把澳洲当成家，中国呢？中国是什么？
说你试试，不知能不能帮到你。吴君回到家中整理行装第二天就飞 做鸡蛋煎虾和红烧大鲤鱼吃。
往北京。 为此我查了一下相关书籍。关于祖国，《現代漢語詞典》是这
李君在中国是学物理的，干农活儿是外行，但几年下来已经是 样解釋的：“祖國就是自己的國家。簡單來說，祖國是祖先開闢的
到京后见到该大使馆官员，该官员说，你明天带你先生来吧。 畜牧专家了，他养的安格斯牛膘肥体壮。每年农场可以出栏50-80 生存之地，人們崇拜、愛惜和捍衛這片生生不息世代相傳的土
第二天一早他们到了大使馆。10分钟后她先生拿到签证。 头牛，收益不错。 地。”——
她先生懂点电工手也很巧。到澳后两人买旧房装修，鼓捣鼓 李君告我说：我己经把澳大利亚当成家。 关于“祖籍国”，维基百科的解释是这样的：“「祖籍国」是
捣、修理粉刷，先出租后出售。正赶上房地产飞涨的年代，买房卖 二十世纪末近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用于避免歧义的新生政治术
房。从买卖小房子到买卖大房子，最后成立房地产公司买起了千万 四，余君。 语。二十世纪末，一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在缅华春节联欢晚会上
级别的办公大楼再出售。如今已经是千万身家。 余君在国内跟我是同事。我从事教学他从事实验室工作。 被邀讲话，演讲词中说到：「缅籍华人应该为你们的祖国缅甸的经
济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要为你们的祖国缅甸和你们的祖籍国中国
不久前遇见吴君时她很感慨地说，想想我们刚来时多苦呀，澳 我们在国内时来往不多，来澳后接触多了起来。我开了个小 之间搭好友谊的桥梁。」
大利亚我们是来对了。 TAKE AWAY快餐店，他给西人公司开出租，时不时路过我店进店
里坐坐，同时买点吃的。 每当海外华人以「祖国」代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时，官方均备注
澳大利亚这里规范的行业制度以及成熟的法规法律，加之新大 为「祖（籍）国」。尽管如此，「祖籍国」一词至今未纳入任一辞
陆的机会，再加上他们的勤劳勇敢成就了他们。 他在国内有有个女友。女友来的非常不易。余君属大龄青年， 典之中。”
在上世纪80年代初在刚刚复刊的《中国妇女》杂志登了个征婚广
二，贾君。 告。广告登出后没想到收到了两大麻袋来信。信来自全国各地，其 照此解释，已入澳籍的华人可以称澳大利亚为祖国，称中国为
我和贾君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他当时正在看一张中文报纸。正巧 中有大学教师、有科研工作者、有郊区的适龄女青年甚至还有电影 祖籍国。
他旁边有个空位我就坐了过去。看见我侧身在看他手中的报纸，他就 演员。总之让余君挑花了眼，最后挑了一个远在云南的中学生。
把报纸向我这边挪了挪和我一起看。从这天开始，我们就认识了。 注：文中出现的人物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