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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8 期 2025 年 11 月 21 日 星期五
它们是你的银行家，甚至是你的心理咨询师，偶尔还会成为 型有可能让员工的工作更轻松、更高效，但同时也正在将权 现在，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我们能否与老朋友美国携手
你孩子的老师。而且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收集你的信息。 力天平向雇主倾斜。其中一个体现就是，雇主现在能够收集 合作？今年五月，OpenAI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 (Sam
到大量关于员工的信息。澳大利亚工会正在积极寻求在这方 Altman) 在国会作证时表示：“我们希望确保民主人工智能
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监控资本主义”的时代——哈佛 面制定更严格的法规。 战胜威权人工智能。” 奥特曼似乎在暗示，美国的人工智能
大学的肖莎娜·祖博夫（Shoshana Zuboff）将其描述为“全 技术在本质上几乎可以说是与民主价值观相一致。但鉴于美
球行为改造架构”。她写道，正如工业资本主义在 20 世纪扭 从更根本的层面来看，人工智能模型可以执行以前由人 国目前的局势，我并不确定我们能否确信这一点。
曲了自然世界一样，人工智能在 21 世纪威胁着人类本性。 类完成的工作——就像我在旧金山的 Waymo 无人驾驶出租
车体验中亲身感受到的那样。随着这一进程的推进，它将对 此外，美国科技产业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国家干预，这应
其实你甚至都不需要找到一位常春藤名校教授就能听到 我们的经济结构造成巨大的冲击：哪些工作岗位会存在，哪 该让我们保持警惕。美国政府已入股芯片制造商英特尔公司，
这种说法。人工智能最大的支持者、实力雄厚的风险投资家 些工作岗位会消失。即使在不久的将来，情况也仍然不明朗， 而美国副总统万斯 也曾表示，他不会接受外国势力“收紧”
彼得·蒂尔（Peter Thiel）在 2019 年的一次演讲中就暗示， 但这对于雇主来说并非坏事，而是一个优势——看看他们是 对美国科技公司的控制。万斯去年在巴黎人工智能行动峰会
人工智能本质上可能具有独裁性。蒂尔称这项技术为“共产 如何利用人工智能的模糊潜力来精简员工队伍的就知道了。 上发表了这番言论。值得注意的是，在那次峰会上，美国拒
主义”，并设想人工智能可能会带来一个“由少数大型计算 绝签署一项旨在开发安全可靠且值得信赖的人工智能的协
机控制一切”的世界。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议。
Acemoglu）研究了人工智能在职场中的应用对整个社会
这种无血无情、合成化的未来论的关键在于这些人工 的影响。他的核心观点是，人工智能很可能会加剧不平等。 在某些方面，中国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这表明，透
智能模型如何侵犯隐私。泽尔曼·考恩爵士（Sir Zelman 尤其重要的是，他认为人工智能会扩大资本收入和劳动收 明民主国家和不透明威权国家之间的二元对立已不再像过去
Cowen）在他1969年极具前瞻性的博耶讲座《私人之人》（The 入之间的差距。有证据表明，这甚至正是人工智能领域大 那样泾渭分明。例如，中国正在推动人工智能研究领域的国
Private Man）中谈到了澳大利亚个人权利日益受到的威胁， 型投资者所希望看到的。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Marc 际合作，此举与美国不同。中国还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公平
其中包括——请注意——“美国窃听设备”的威胁。 Andreessen）提出了一种在旧金山湾区盛行的观点，即劳动 分配人工智能基础设施。
力的价值将在几年内彻底崩盘。
考恩指出，过去澳大利亚人往往没有像他们应该做的那 澳大利亚现在的任务从欧洲到亚洲寻找既希望拥有民主
样捍卫自己的公民自由，现在必须认真捍卫了。他进一步论 天平向资本的倾斜应该给澳大利亚人敲响警钟。毕竟， 又希望拥有较为安全的人工智能的中等实力国家。随着多边
证了为何隐私是文明社会的核心价值，并概述了隐私的四个 在这个国家，工薪阶层长期以来一直处于房客的弱势地位。 机构的影响力日渐式微，我们不能指望国际协议。这意味着
组成部分：第一，保护个人的独处；第二，保护个人在自己 澳大利亚人已经被我们这个对富人有利、对劳动者不利的税 像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肩负着独特的责任，需要与志同道合
选择的各种群体中的亲密关系；第三，保护个人的匿名性； 收制度所剥削。 的国家携手合作，共同制定规则。
第四，保护个人的自主权——即免受不必要的侵扰。
那么效率又该如何保障呢，我听到生产力委员会这样说。 欧洲在互联网监管方面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如今在人工
所有这些自由都被我们统称的“互联网”所侵蚀。但这 该机构警告政府说，不应在人工智能监管方面采取强硬手段， 智能规则方面也取得了进展。大型科技公司并不乐见欧盟新
些自由有可能被人工智能彻底摧毁。最明显的影响体现在执 因为这样做会扼杀数十亿澳元的经济潜力，并可能导致澳大 的人工智能行为准则——这无疑表明欧盟的政策方向是正确
法领域。人工智能就像一位无处不在的警察，能够筛选海量 利亚“落后于时代”。 的。尽管有人认为该准则力度不够，但支持者认为它是一份
数据，并有可能进行无休止的执法。这并非我们现有法律所 如何通过民主方式制定人工智能决策的实用指南。
设计的。随着监控体系日趋完善，我们司法系统的人性化程 对此，我想反驳说，澳大利亚恰恰是最需要在人工智能
度将会降低。 及其在职场上的应用表明立场的国家，因为澳大利亚在工人 除了欧盟之外，正如我们外交政策的其他方面一样，我
权利方面的先锋作用。这是一个建立了至关重要的劳动保护 们也需要寻求在区域内建立支持我们理念的同盟。日本的《广
同时我们的人性也受到其他方面的威胁。目前人工智能 措施的国度，例如周末带薪休假、最低工资标准以及具有里 岛人工智能进程》就是一个全球性的人工智能治理框架。东
对传统大学来说是一场灾难，或许对中学来说也是如此。它 程碑意义的反歧视法，这里要感谢早期强大的工会运动。澳 盟对人工智能监管采取了有利于创新的策略，旨在防止中国
威胁着阅读、写作和思考的融合，而这正是我们教育理念的 大利亚在这些方面是先行者，正如我们在职业健康与安全改 或美国垄断人工智能市场。而越南则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饶
核心。对于艺术家和作家而言，也存在着类似的深刻担忧。 革以及最近推出的“断线权”法案一样。 有趣味的案例。它正在开发一套技术栈——即运行人工智能
作家安娜·芬德（Anna Funder）谈到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 应用所需的软硬件和工具的集合——该技术栈融合了美国、
伦理问题——它掠夺艺术创作，却不给予署名或补偿。 正如休·麦凯（Hugh Mackay）所描述的那样，澳大 中国、加拿大和日本的元素。
利亚的工作文化讲究有效率但不急躁，它既重视生产力，也
而说到人际关系，每天都有关于人工智能破坏社会稳定 重视轻松悠闲的生活方式。这种独特的平衡实属难得。然而， 对于澳大利亚而言，正如我们曾经引领世界劳工运动一样，
能力的新闻报道——比如，训练一些模型克隆儿童的声音来 如果机器能够做得更好、更快、更廉价，从而了破坏了劳动 我们也可以在开发安全、高效且符合我们需求的人工智能方面
诈骗他们的祖父母，或未经当事人同意就生成深度伪造的图 一概念，又会发生什么呢？电脑可不在乎有没有周末。 做到这一点，同时我们还可以保留现有的工作方式。这不仅仅
像。我们甚至听说一些聊天机器人说服人们离开他们的家庭。 是我们这样的民主国家的一个机遇；自从我们的超级大国盟友
从短期来看，告诉年轻人机器已经或即将取代所有入门 放弃了这方面的责任后，这更成为我们的一项义务。
情况并非毫无希望。针对这些信息问题，人们提出了一 级工作，无疑会滋生虚无主义和疏离感。这无疑已经对我们
些解决方案，例如水印技术，或制定法律来监管面部识别技术。 的政治产生了腐蚀性的影响，如果年轻人感到自己的未来注 让我们以积极的态度结束今天的讨论吧。人工智能确实
我们可以通过立法来防范恶意行为者和威胁我们个人身份和 定黯淡，则或引发社会动荡。 有潜力以积极的方式改变我们的社会。我在这里关注的是人
安全的企业利益。 工智能对民主制度构成的具体威胁，但我们也有理由对它抱
麦肯锡估计，未来 20 年，大约一半的工作岗位可能会被 有希望。我们可以构建人工智能基础模型，推动科学创新和
但这些切实可行的措施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宏观地思考。 自动化取代。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而这些工作岗位又没 进步。我们可以治愈更多疾病，延长寿命，保护原住民语言，
我们不仅需要保护个人免受人工智能过度干预的影响，还需 有被新的岗位所取代，那么我们的社会保障体系和凝聚力将 提高公民参与度。我们还可以摆脱那些没人喜欢做的工作，
要赋予他们权力——让他们能够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并使这项 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工作的意义究竟何在？或许我们应该思 找到新方法来使用我们拥有强大潜能的大脑。
技术民主化。毕竟，人工智能应该为我们服务，而不是反过来。 考，当许多公民无法再从事有偿工作并缴纳税款时，政府对
公民究竟负有哪些责任。一些激进的想法，尤其是全民基本 但人工智能无疑也会在很多方面考验澳大利亚：作为一
在考虑人工智能与劳动力问题时，我们应该牢记“人工 收入（UBI）这一概念，开始显得尤为重要。 个民主国家；作为一个自由民主国度；作为一个重视工作但
智能是增强而非取代人类劳动”这一原则。未来十年左右， 并不认为工作应是一切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它将考验澳大
我们的工作方式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 未来或许需要一份新的社会契约。然而，我们无需陷入宿 利亚将平等奉为核心的价值观。
它也将重塑我们的社会。让我们先来看看人工智能在人类工 命论，我们可以决定这份契约的条款。让我们来探讨一下如何
作中已经取得了哪些进展，以及接下来可能的发展方向。 在澳大利亚做到这一点。尽管我们可以维护自身的数字主权， 如何公平管理和实施这项技术是我们的责任，不是那些
但我们无法独自完成这项任务。我们需要盟友。为了找到他们， 未经选举出来的科技巨头的责任。当威廉·吉布森写道，未
人工智能在职场 让我们再次打开视野，审视一下宏观的地缘政治格局。 来或许不会人人平等，他这番话或许正是在预言人工智能将
如何改变我们的社会。让我们就如何按照澳大利亚的意愿分
人工智能模型已经进入职场，并正在颠覆现状。这些模 这取决于我们 配人工智能展开讨论吧。是时候由我们掌握主动权了。
